视频截图
本文综合新华社、环球科学、大众日报、上观新闻等
北航博士阶段退学的科普博主“耿同学”,凭AI图像对比和数据筛查,在今年四五月间密集举报或曝光多所高校约十位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以下简称“杰青”)、长江学者、院长学术造假,引发学界巨震,也因此被网友戏称为“学术界最严厉的父亲”。
截至目前,“耿同学”第一波点名的同济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已有4名“杰青”的学术造假被查实并处理,最后一所被举报的上海大学,已官宣启动调查,尚未通报调查结果。“耿同学”5月17日晚点名的湖南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以及再次被点名的中山大学、同济大学,则全程沉默,尚未正式回应。
最新消息显示,目前“耿同学”的社交媒体账号已被永久限流。稍早前,他已宣布暂停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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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10名“杰青”学术造假 4人已被免职
今年4月9日至5月12日,短短33天之内,“耿同学”接连举报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长江学者、“杰青”王平、南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杰青”陈佺、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副主任、“杰青”康铁邦、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杰青”邝栋明、上海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院长、“杰青”苏佳灿论文造假。(造假详情参见:退学博士33天扳倒5名高校院长:拿百万科研经费生产造假论文)
第一波举报过后,相应高校迅速回应。
5月6日,同济大学王平被免去院长职务,专业技术岗位降两级,论文第一作者金某某直接被解聘。5月30日,南开大学、中山大学同日发布情况通报,陈佺免职、降级、取消岗位聘用等资格24个月。康铁邦、邝栋明均免职、降级、停招。
仅剩上海大学调查组尚未通报调查结果。
5月17日晚,“耿同学”第二波举报突然来袭。
他再次点名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湖南大学和中山大学四所高校,涉及5名“杰青”,称其造假论文发表于《自然》正刊或子刊。其中,同济大学、中山大学是第二次点名。
与第一次不同,这次他呼吁上述5名“杰青”展开自查。这一方面源于家人的劝说,另一方面,相比于揪出问题论文,他更希望杰青们能完善课题组的管理办法,以此来减少学术造假。
目前,针对第二波点名,上述被点名的高校全程沉默,尚未正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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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打假“杰青”?
令人意外的是,这样重量级的打假,其中的数据核查环节并不复杂。
“耿同学”的群友借助AI制作了一个用于排查论文中相似数据的程序,他先用程序揪出存疑的数据,再依据经验来人工判断是否存在问题。随后,他会将问题数据发送给一个名为“5GH”的学术打假团队,请他们用程序进行交叉验证。“后续几篇论文的数据核查时长都缩短至1小时。”
耿同学
为什么一篇问题论文,能通过评议、审核等环节,在顶刊上顺利发表?
“耿同学”认为,审稿人审稿属于无偿劳动,不能指望他们对一篇论文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他们在审稿时一般默认数据真实,主要关注论文的合理性与创新性。同时,不乏一些更加隐蔽的造假手段。例如选择性地呈现实验结果,图片重复也是常见问题,但往往会被作者以图片误用为借口搪塞过去。
在他看来,之所以存在学术造假,是因为性价比高。直接编数据要比实验出数据的速度更快,进而使发表论文的速度更快,论文越多,越有利于评奖评优、申请科研经费,慢慢就形成了“劣币驱逐良币币”。
这也是“耿同学”此次主要以“杰青”为打假目标的原因。
“他们掌握着大量的科研经费,本该是出研究成果的主力军。如果他们投机造假,既破坏了学术竞争秩序,也不利于科研水平的提升。”“耿同学”认为,如果学术监管力度有限,就应当优先侧重管理这类拥有高经费的课题组。
“耿同学”认为,现有的监督制度并没有得到很好执行。据他透露,他曾在举报视频发布前联系过一所高校的学术委员会,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涉事论文作者联系,希望私下沟通、不要发布。
3
宣布暂停举报 担心曝光多了“法不责众”
一系列学术打假视频,让“耿同学”收获了来自同学、朋友的鼓励,也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风头正盛之际,“耿同学”透露将暂停举报。
5月22日,他在接受大众新闻记者采访时,回应了暂停举报的原因。他表示,如果每一个都扒出来的话,大家听多了也就麻木了,而且还可能造成“法不责众”。
“前面几个还没有处罚的,后续的处罚甚至会变轻,变得不够典型。有恐惧之后,他们才会愿意改革现在的实验室环境。”
5月25日,他在接受新民晚报采访时则透露,由于家人反对,他表示将“放缓节奏”,但仍计划一个月发布一次打假视频,“让警钟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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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媒账号被永久限流
5月29日下午,“耿同学讲故事”发布动态称,从5月28日开始,其社媒账号已被永久限流。
网页截图
根据抖音及星图平台的规则,对达人进行“永久限流”和“星图封禁”,通常意味着以下几点:
经济命脉被斩断: 永久封禁星图,意味着“耿同学”失去了通过抖音流量变现的所有合法渠道。
影响力衰减: 永久限流意味着即便他有200多万粉丝,粉丝们也将很难再刷到他的视频。对于一个以“揭露”和“传播”为武器的斗士,剥夺其传播权,无异于剥夺了他的战斗力。
有网友评论:“这一招太狠了。不封你号,显得大度;限你流,让你慢慢死去。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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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连续三天报道:学术打假,不能总靠网络博主“挖地雷”
举报学术造假的耿同学,获得了新华社的认可,已经连续三天被新华社报道了。
5月25日,新华社发布《新华时评·一线评论丨科研求真,让学术造假者无处遁形》。
文章认为,治理学术不端,关键在向学术造假说不,让约束和监管机制真正发挥作用。学术期刊要强化审核把关,推行实验重复验证和数据全程溯源。高校应压实主体责任、从严把关。相关职能部门也要对高经费、重要课题组重点监管、全程追溯,对科研失信行为零容忍。
5月26日,新华社旗下的新华每日电讯发布《顶着耀眼头衔,论文数据荒诞粗糙——多所高校高层次人才被举报涉嫌学术不端事件调查 | 调查观察》。
文章追问:那些并不隐蔽的疑点,为何会等到圈外人士推动才被发现?
受访科研人员说,“长江学者”“杰青”等头衔往往伴随行政职务的跃升,不少人的精力转向行政管理,投入一线科研的时间锐减。但为了维持头衔,甚至进一步往上走,他们会选择摘取团队成员的科研成果。一位近期发表了顶刊论文的研究人员坦言,越是“大咖”,越容易对论文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失察失管,“他们太忙了,甚至连手下做的是什么都不一定清楚”。
此外,多位受访人士指出,顶刊论文等数量指标,是个人申请“帽子”和待遇所需的业绩,也是高校院所学科评估和各类排名的重要参考。当鼓励产出成为硬任务,质量把关却靠软约束,学术诚信的防线便形同虚设。
5月27日,新华社再次发布《千笔楼丨“耿同学讲故事”,为什么惊动全网?》
文章认为,作为科普博主的耿同学,以一己之力撬动多所高校的学术调查,这不是简单的“高手在民间”,而是国内学术监督体系一次刺眼的照镜子。
学术委员会不能只是挂在制度文本里的机构,要真正运转起来。面对举报,要有独立调查的态度;面对争议,要有专业判断的能力;面对本校名誉和学术诚信的冲突,要有站在真相一边的勇气。
保学校名声,最好的方式不是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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